一、以“工资”名义结算的风险
根据原劳动部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》,认定劳动关系三大要件为:主体适格、接受管理并获取报酬、提供的服务属于公司业务组成部分。其中,“工资支付记录”是首要凭证。司法实践中,法院和劳仲委适用以下标准进行判断——若公司按月、定额、固定周期向个人转账,备注“工资”,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,即使双方签有合作协议,也极易被认定为“名为合作、实为劳动关系”。因为上述行为吻合经济从属性和人格从属性的外观特征。因此,公司存在“工资”支付记录,是明显的不利证据。
二、规避风险的要点
1. 支付名义去“薪”化
立即停止使用“工资”、“薪金”等敏感字样结算,统一改用“服务费”、“合作分成”、“业务款”等体现经营性的名目。并要求对方作为独立经营主体,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(自然人可向税务机关申请代开),自行按“经营所得”或“劳务报酬”申报纳税。付款周期须打破规律性,避免每月固定日期、固定金额;代之以按项目节点、业务对账单结算,金额随工作成果浮动,每一笔付款对应验收单或结算确认函。
2. 合同文本定性
签署《项目合作合同》、《咨询服务协议》等文件,在合同条款中明确:双方为平等的民事主体,独立经营、自负盈亏;合作方不受公司劳动规章约束,无固定工作时间、无底薪,不享受带薪休假、福利津贴;报酬系项目对价而非劳动报酬。同时约定争议适用民法典。
3. 管理方式去支配化
合作方不编入公司组织架构,不配发工牌、不设置固定工位、不计入考勤系统。业务沟通采用“建议”、“请求协助”等措辞,规避“工作安排”“指令”等字样。不对其进行绩效考核式的日常评分,仅对交付成果验收。允许其同时为其他主体服务,不加排他限制。
4. 经济风险外移
合作方为完成项目所发生的交通、设备、雇佣辅助人员等成本,原则上由其自行负担,纳入服务费包干,公司不单独报销。不为合作方缴纳社保、公积金,不购买雇主责任险。令其真实承受经营盈亏,才能从经济从属性上彻底松绑。
三、历史“工资”支付记录的补救措施
对于已经以工资名义发生的付款,建议立即采取三项补救动作:第一,与合作方补签《历史结算确认及更正协议》,明确过去若干笔支付系某项目合作价款;第二,要求对方补开对应期间的服务费发票,贵司据以调整账目,将“应付职工薪酬”科目冲转为“主营业务成本”或“服务费”;第三,系统保存能证明独立合作关系的证据,包括项目成果交付记录、双方沟通往来、对方以独立身份对外经营的凭证,形成完整的证据闭环,防止事后翻盘。
劳动关系认定是一种穿透式的实质判断,工资支付记录是最容易被固定下来的不利表象。唯有打破工资名义、消除从属特征、回归经营对价,方可真正实现合作而非用工的目标。存在此类问题的公司应当在后续合作中形成制度性防线,以防微杜渐,行稳致远。